微尘无铭

兴趣使然,墙头众多,cp观混乱邪恶的肥宅快乐博

【双山姥切】幕间

长义x被被。这篇是集体放飞自我,一旦开始浪起你一言我一语的废话就停不下来.jpg果然还是废话最开心了!日常多好啊写什么正经剧情(暴言)

烛台切光忠近来心情不错。他在这个本丸显现的前两年里一直和政宗的其他刀合住一个房间,第三年起政府发现的长船派刀剑的付丧神数量猛增,很快审神者就为长船派单独腾出了房间,规模不下于三条和粟田口。

今天来的新人,虽说严格意义上不能归为长船正统,但毕竟也是同出一族的刀工,烛台切跟审神者和近侍商量之后,决定了仍然将新人的住处安顿在长船这里。“不能因为非典型就不承认了嘛,政府怎么登记刀帐是政府的事,他们还能来我家查房不成。”审神者如是说。

事实上某位监察官已经查过了……近侍腹诽。当时他正带着太鼓钟贞宗给田地除草,五虎退跑过来说“有个和山姥切先生披着同样白布的自称监察官的人来了,药研哥正在把他带去会客室”,吓得他手一抖差点连庄稼一起拔掉。监察官很有领导架子地在近侍陪同下转了一圈本丸,等审神者火急火燎从其他本丸传送回来,才对其发表了诸如“觉得不爽的话造反也没问题”之类的问题发言。

当然这种事情不需要特意让审神者知道,付丧神们早就悄悄地达成了共识。

歌仙兼定一边切萝卜一边打趣:“今年该不会是长船年吧?真令人羡慕啊。烛台切先生,被家族晚辈包围的感觉如何?”

“这种事问一期一振不是更好吗?”烛台切愉快地回答。

从初始刀锻出第一把短刀开始,本丸就有以宴会来迎接新来的刀剑男士的习惯。三年过去,宴会也已经变成大家借着迎接新人一同玩乐的活动了。

“这次也帅气地让大家玩到尽兴吧!”厨房组干劲满满。

在此之前山姥切国广时不时也会想,如果本歌真的来了的话,他会是什么反应。早些时候他会把自己变成墙角的一颗蘑菇,再早些时候恐怕会干脆躲进房间假装自己是个被被,而现在他尽管仍然在纠结本写之分,至少冷静得可以走在长义前面带路。

“停一停,我总觉得你在同一个岔路口绕了不下三圈是怎么回事。”长义总算是忍不住了,“欺负人刚来不认识路?”

“呃……”

好吧,并不冷静。

“别擅自小看我。”长义说。

“嗯。”

“你的反应能别这么迅速又让人火大吗。”长义不悦。

“……”国广没说话,拉开纸门示意他进去。

“boom——”

然后长义就被当头糊了一脸的彩带纸片。近侍刀满脸无辜地望着他:“我也不知道有这回事……”“啧。”

说是为长义举行的欢迎会,实际上次郎太刀和日本号他们几个早就喝开了,在喝酒这事上压切长谷部总是管不住他们。

“喔喔,是新人来了啊!过来这边——近侍大人也是,给你留了空位的!”太鼓钟贞宗冲着长义大力挥手。“顺便一提那个是鹤丸做的机关而且他也在这里哈哈哈哈——再不过来他就要溜走喽!”

“……你们这气氛活跃过头了吧。”前监察官大人发表评论。

“习惯就好……”近侍弱弱回答。

“嘛……不过这样也好。”长义朝使劲招呼他的短刀走过去。

“我不讨厌这样……比起死气沉沉的地方,还是这里比较好。”刀果然得有人使用才行。长义一路应着那些“监察官大人”、“监察官先生”的声音,突兀想起一双自沉眠中醒来的眼睛。

“我怎么了吗?”山姥切国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抛下我不管自顾自的拿‘山姥切’这个名号来出名,还真是肉眼可见的过分啊。”

“我……”

“就说了宴会上放开心地去玩才是重点嘛!”烛台切拿两串丸子分别把长义和国广差点展开新一轮哲学思辨的架势塞了回去。

长义第一次想站起来念刀帐台词的时候,太鼓钟贞宗把他摁下去打决斗怪兽了。

“我的回合!抽卡!”开局一手魔陷,长义思考刃生。

“哦哦!长酱抽卡的姿势也很华丽!是合格的决斗者!”

“判断标准难道不应该是头发?”老实人国广提问。鹤丸投来友善的目光:“想换一个帅气的发型吗?”

“不了不了。”烛台切和两名山姥切同时说。

第二次想背显现台词的时候,加州清光拉他去给和泉守陆奥守之间的投豆大赛做裁判。

“所以你俩干嘛不去外面比投篮?”长义嘴角抽搐,拿豆子往酒碟子里投还比赛谁投中的次数多,这群刀子几岁了啊?

在场选手和观众一致回答:“因为冷。”

“……行吧。”

第三次他干脆打算现编,被突然窜到背后的信浓藤四郎一惊,一声“咳”硬生生憋住了没有变调成“嗷”。

“暖暖的超贴心——”信浓的脑袋在长义腰后蹭来蹭去,仿佛勾起什么回忆,国广默默裹紧自己的被被。“其实我好奇很久了,你那斗篷里子冬天是不是带绒的款式。”鹤丸坐得七歪八倒。

“你怎么知道?”

“他们每年冬天都试图把我的布换成这种。”国广解释道。

“啊哈哈哈。”政宗刀集体装傻。

结果到最后长义也没能在一众刀剑面前好好进行一次自我介绍。月上高空,短刀们都早早被刀派里的长辈拾掇去睡了,有些不胜酒力的打刀在屋里睡成一团。留下来不收拾残局只喝茶看戏的,多是年长者。

“这么排外,我可是很难过的。”

长义的酒量虽说不怎么样,比起仿作还是好上许多。比如这时山姥切国广已经在角落蜷成大福睡熟了,山姥切长义还得跟剩下几位清醒刃一起把喝醉酒的刀提溜回各家宿舍。

“我们也只是担心近侍大人一时间没想开,万一精神恍惚在万屋错把甲州金当小盼花出去,财政这边可就惨了。”压切长谷部如是说。

“他没这么脆弱。”长义说。

“也得有个时间吧……姑且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山姥切一直念叨的那个山姥切了。”

“我这么有名?”

“太有名了。”长谷部痛心疾首。“你都不知道,出阵报告带回来,主人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哦,我们刀剑男士不算鬼。”

“然后当天你的名字就传遍本丸了。”

“……哦。”

这深井冰本丸当初他是脑子打结才决定给“优”的吧。

【双山姥切】只有山姥切的废弃本丸

本本x被被。我也不知道我写了啥只是单纯想看被被奄奄一息地醒过来和踹门而入的长义对视这个画面(……)因为这里有人形的只剩下外来的本本和初始的被被所以是“只有山姥切的本丸”,计划通()

披着白布、怀抱刀剑的付丧神,从休眠中醒来,缓缓睁开碧绿的双眼。

山姥切长义闯进结界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心情沉重地坠下谷底。

万叶樱年复一年绽放又凋谢,刀剑们耗尽了灵力,从人形回归本体,留下初始刀睡在廊前,等待主人归来。这是一个被审神者抛弃的本丸。

“你……是谁?”山姥切国广问他。

长义的布和国广不同,实实在在遮住了大半边脸,显得阴森森的,又不像溯行军。“本来说是从政府过来的监察官……不过这里也没什么监督的意义吧。”长义扫视一圈庭院。“审神者呢?”

“不知道。某天主人回到现世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山姥切国广清扫起院中的落叶,任长义在各个房间里瞎晃。“大概不会回来了。”

“其他人呢?”长义问。

“他们都在那里。”国广推门进去,给长义看成排的刀架。“如果审神者重新带着灵力回归,就能唤醒他们。”

“那你呢?”长义看到刀架还有一个空位。

“我在等。”国广说。

“等不到也要等,直到连我也回归刀剑,那时这个本丸就会彻底消失了吧。”

“仿品的我竟然留到了最后……这大概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山姥切国广轻轻把门关上。

“你……怎么还是这么死脑筋。”长义翻起审神者记事用的笔记。

连初锻刀都回归本体了,初始刀理论上撑不了多久。况且山姥切国广不愿意将形同“死去”的同伴作为炼结自己的材料,也没有完全靠自身产生灵力来维持存在的本事。

所以才一直在休眠啊……

不仅是伪物,而且也是个笨蛋。

“我说,你就不怀疑怀疑我的身份吗?”

“就算你是时间溯行军,看到我们这个样子,想折断我的话早就动手了所以没关系。”话是这么说,山姥切国广的刀也没离身过。

“你还真是让人火大。”长义说。

“嗯。”

可恶的是对方还答应了。

“你的运气很好,我也撑不了多久了。”山姥切国广说。“是政府的人的话,就顺便把这里回收了吧?然后派别的审神者来。”

“然后——叫以后的审神者不要随便地抛弃我们吧?”白布脱落,露出里面金发碧眼的付丧神的脸。

“那么就拜托你了。”庭院里樱花飞散,长义伸手,只接住了一瓣。

“监察官——不,还是叫你,本歌吧。”

“……你这家伙,真能给人找事。”

已经没有人应答了,长义身边躺着一把和他手上那把有点相似又不怎么相似的打刀。

“没有灵力的刀,真是脆弱啊。”长义说。

“明明拥有斩了山姥的功绩却高兴不起来,说的是这种吗?”

庭院空无一人。池塘已没有游鱼,田地也不再丰饶,只有永不枯萎的万叶樱,年复一年地绽放,而后凋零。如果有人某天将他们唤醒,那时就所有人一起,开一场盛大的赏花会吧。

如果有人某天又将他们唤醒,希望不会再被抛弃。山姥切长义的报告书上写满了无,复又把调任新审神者的申请书提交了上去。

【双山姥切】未遂

长义x山姥切国广。希望能让人感觉到两人都有点病病的气息。刀是N+的ooc是我的。

山姥切长义来到本丸报到的时候,正是黄昏。
“……原来真的是你啊。”山姥切国广说。
“聚乐第那会我还以为认错了。”他抱着给新刀准备的被褥转身,“长船的房间在那边。”
“……”山姥切长义沉默不语。“为什么。”半天他才朝近侍的背影开口。
“什么?”
“我说,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坦然啊。”
“……”
“用这张脸顶着山姥切的名号,感觉不错吧?”
啊啊,我也是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的家伙吗。
原本不应该在任何人面前这么冲动的。出身长船的刀剑无论隶属何人旗下,永远都要保持帅气。但是,唯独在这把刀面前冷静不下来。
那家伙是特别的。独一无二,以仿刀身份得到超越本歌评价的刀。
“我……”与自己面容相似的刀剑男士停下脚步。
“山姥切的名字只能由我来持有……我才是真正的山姥切,给我记住。”山姥切长义仿佛争抢主权一般,向山姥切国广宣告“山姥切”名号的正统持有者。
“……”山姥切国广转过身来,却没有应答。他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反驳什么,但是山姥切长义的身体先大脑一步作出反应,把山姥切国广摁在墙上,两手扼住了眼前与自己共享同一名号的刀剑的咽喉。木制墙壁发出厚重的闷响,被褥松落在地上,夕阳西下。
这是,哪里的噩梦吧。
被掐紧脖子的山姥切被迫仰头寻求呼吸,平时遮住面庞的破布从头上滑落,露出金发碧眼的少年模样。这张脸……令人厌恶,又惹人爱惜。当然不是在说自己。
手掌感受到鲜活的血脉悖动,似乎是要窒息了。刀剑男士人类肉体的死亡也意味着刀剑本体的破坏,而他的手只是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明明凭他的经验和力量掰开自己绰绰有余,山姥切国广却并没有挣扎。他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眼里干净得像块祖母绿。
这么下去,会折断他的吧。迟早会折断的。
想要折断山姥切国广吗?
想要让山姥切国广永远消失吗?
想要人类的记录中只有一个山姥切吗?
“……”
谁会那么做啊。
山姥切长义松手,山姥切国广滑坐下去,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残留的躁动还在。兜帽早就掉了,两人都不得不直接面对与自己相似的刀剑,说不清谁受的煎熬要更多一点儿。
“……”
“……”
相对无言。山姥切国广撑墙站起来,努力给自己顺气,调整呼吸。
“为什么不反抗。”依然是山姥切长义先开口。
“为什么不反抗?!”长义厉声质问。
想要被折断吗。
想要永远消失吗。
想要自己从未诞生过吗。
仿品竟然会获得比本歌更高的荣誉。
仿作竟然与本科共享一个传说。
不可理喻,无聊至极。
“……”
重新披上白布的刀剑男士,露出了碧玉般的眼睛。长义觉得那一瞬间,面前的国广似乎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是本科的关系吧。”
“……”长义瞪他。
什么啊。这家伙。
“山姥切先生,出什么事了吗?”蹦蹦跳跳的短刀们打破了这里僵持的气氛。
“刚才我们听到这边突然‘咚’的一声,过一会又有吵闹的声音,一期哥让我们过来看一下。”药研藤四郎解释道。
“顺便通知山姥切先生去吃晚饭!”后藤藤四郎说,“按时吃饭才能长得高喔!”
“嗯嗯,烛台切先生说,今天晚上是迎接新人的宴会,大家都干劲十足的样子……啊!小老虎快回来!不要扯山姥切先生的布啊!”
“啊……没事,我不小心把被褥弄掉了,然后就被绊倒了。”山姥切国广被短刀们围在中间,一边应对在他身上爬开爬去的小老虎,一边向他们解释。“我一会就到。”
“话说回来,这位就是今天来的新人吗?”药研问道。
“跟山姥切先生一样,都披着布呢。”五虎退说。
“嗯。”山姥切国广回答。
短暂的沉默。被晾在一边有一会了的山姥切长义想,他大概是在等自己主动进行自我介绍。正打算开口的时候,被太鼓钟贞宗抢先了:
“要保持神秘感吗?没事没事,那就等到宴会的时候再揭晓好啦。”
“说起来离万圣节也不远了耶。山姥切先生今年也打算继续扮幽灵吗?”乱藤四郎凑近问道。
“暂时没那个打算……”山姥切国广捡起地上的被褥。“我等会带新人一起去食堂,你们先去吃饭吧。”
“好——那就辛苦山姥切先生啦——”
短刀们咚咚咚跑开之后,走廊又安静下来。
“还挺受欢迎的嘛,你。”
好像在嘲讽一样。比起初来乍到一无所有的自己,这家伙混到了相当不错的待遇呐。
“不告诉他们,这里还有一位‘山姥切’吗?”
刻意地戳人痛处是不帅气的。如果被某位长船之祖的刀看到一定会这么说教。
但是,就是忍不住要把心中所想扩大十倍地说出来。
“……”一如既往的沉默。
真是不够帅气啊……怪不得连刀派都不登记在长船。
甚至,时之政府根本没有给他划分刀派。
真是讽刺啊。
“到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山姥切国广指的是晚上的欢迎宴会。近侍刀抱着被褥,朝长船派刀剑的房间走过去。
“快走吧,让其他人等着就不好了。”
“啧。”
山姥切长义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玻璃高塔

我梦想建造一座玻璃的高塔。

它应当是我认知范围内内无法估量的高度,也许与飞机擦肩而过,也许能看见云上的星空,又或者干脆刺穿大气层,人自玻璃内部看到宇宙。玻璃仅仅是以形容它完全透明的表里,我不去考虑何种材料能支撑千万米的建筑,不思考具体的装潢,以及人如何在没有氧气瓶的前提下活动于太空,我只知道,它应当是一座玻璃般晶莹剔透的,比人们所见最高的山峰还要高得多的塔。

如此模糊而强烈的概念使听到它的人无一不认为我脑子不正常,有了解相关领域的朋友告诉我,能支撑超高建筑的材料的确存在,但目前的科技远远不能达到将其运用到这样一座高塔的水平。

“为什么想到要建这种玻璃的塔?”不止一个人问过我。

“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我说是因为在梦里遇到了这样一座高塔,然后就觉得它真是太棒了,真希望这辈子能在现实里重逢……你信吗?”

人们的答案非常统一:洗洗睡吧。

可这个愿望在我心里扎了根,那夜之后我没有再梦到过奇迹般的玻璃之塔,反而整晚整晚的无法入眠,眼前脑内是一个类似埃菲尔的底座宽大,往上逐渐纤细,直到尖部隐没在肉眼可见视野之外的轮廓幻象。我知道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即使如此,我仍然相信自己与那座高塔的缘分未尽,有生之年我一定还能再次目睹它向人展示的崇高之景。

高塔给我的幻觉越发强烈,我仍然无法得知它任何一部分的细节,轮廓也没有比往常哪怕清晰一点,只是越发生出触摸的冲动,就好像人只要伸出手,就能摸到它坚硬而富有韧性的外壁似的。对我来说,是到了无数次以为自己进入某个空旷的场所,就是踏足了至高纯洁的领地,高塔的侍者将要来接我到达顶上的地步。

“终于疯掉了啊。”人们说。

我终于字面意义上的为了这梦想中的高塔疯魔了。我以确凿的语气描绘着当下世界不可能存在的事物,相信它确实且终将存在,但同时也隐约清楚,玻璃之塔不是属于人类的东西。

那又有什么要紧呢?它是高洁的,精致的,艺术的,所有语言汇集在一起无法形容它的崇高美感,甚至它的形象无法在大脑停留七秒,经由视网膜涅槃,如此反复。人类不可能将之烙于大脑皮层,仅剩下玻璃高塔这一认知,不分昼夜给我带来痛苦的愉悦。

我已经很久没有进入梦乡了,半梦半醒之间,玻璃的高塔无处不在。我的手前伸,就触到底层的大门,环起手臂,塔尖就拢在掌中。我在闹市的街道上游荡,不知道醒着还是梦着,万幸还没有因为各种危险因素猝死街头,否则灵魂得知了接下来的场面,会让我后悔到至少第三个轮回转世。

本应是报刊亭的位置突兀空出一方草坪,似乎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可我立刻就知道,这是塔的邀请。我终于又再见到这座玻璃的高塔。如果再不确认它的存在,我可能会就此完全疯掉也不一定。

我同至今为止无数次上演的幻觉一般向虚空中伸手。与梦里不同,这次我确确实实触摸到塔的皮肤,触感像玻璃一样,但比当下最厚的防弹玻璃还坚实得多。塔的底座只占了一个报刊亭的面积,我攀附其上,塔的腰身在我环抱的双臂间逐渐纤细,内部却始终是一样的宽广。对,不是乘电梯或是别的什么方式,当我两手尽量抱住塔的底座,身体就在某种力量的推动下匀速上升,直到我觉得自己快要吊在塔顶上仰望星空了,塔才接纳了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没有门窗的塔外进入内部的,也许是塔自己将我容纳进去,总之我这个当事人失去了对过程的记忆,就像我始终无法描述塔的细节一样。

我终于进入了梦想的玻璃高塔。它是真实存在,且确实接受了我的,这使我此前所有的幻想和幻象都炸成了烟花,我正经历着此生最大的幸福。是的,幸福。我从这玻璃般剔透美丽而无法形容的塔里,感受到死一般甜美的幸福。塔的内部坚硬又柔软,我不必担心受到任何来自外界的伤害,哪怕有人倾举国之力向我的塔投下世上最具杀伤力的武器,我也自信塔能保护我的安全。塔外能看到寂静的星月夜,但我所处的位置并不是塔顶,也许在更高更向上的位置,能直接观测到深袤宇宙中饱受风霜的蓝色星球。

这是我的塔,只有我一个人的塔,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塔,我的玻璃之塔。我看不见脚下透明地板以下的事物,也看不见头上天花板以上的事物,甚至说不出在我身处的这个空间内有些什么布置,墙壁是否雕花,是否自带厨房。准确地说,是我的感官和记忆受到了极大的妨碍,导致我对它的印象从头到尾都只停留在“超凡的玻璃高塔”这一点上。我不知道它为何出现,我又为何为它狂热,仅仅是它降临了,而我接受了,如此而已。在其他人的眼中,我早已不能被称为具有正常理智的人了吧。

在我没有认识到的时候,塔好像完成了变形。原先它是驻扎地面的楔子,现在变成了更接近我印象中老式列车的形象。列车悬空飞行,我窝在下铺,栏杆很高很长,可以阻止我掉下去,我也不担心自己会掉出塔外。同样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没有过道也不受风吹的前提下进到只有栏杆的卧铺。我的左边铺位挤满乘客,无法辨认面部,但是都很吵嚷。我这边的铺位却没有别人。原来塔上的确不止我一个。

列车在前进,我问左边的乘客:“要去哪里?”

乱七八糟的声音回答了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地名,这时候我却突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天,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多。星期一还有很多课要上,如果今天回不了学校就糟了。

于是我继续问:“八点之前能回到原地吗?”

乘客们这次吵吵得我都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了。我隐约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这趟车还会回到原地吗……?”

一种巨大的恐怖感笼罩了我,乘客的面部在我印象中逐渐扭曲,最后抽象成一团团不明所以的雾状物体。他们的话语变异成人类喉咙发不出来的音调,而我却神奇的能听懂只言片语。

“n——i——你——y——已——经——i——”

外面还是白天,树一排排的掠过去,列车内却一片阴影。我记得我的塔是纯粹的透明的玻璃般的塔。然后天黑了,乘客们彻底化作一团混沌,我则忘记了自己的长相。从梦见玻璃的高塔开始,我已经不能再回去了。

【薰嗣】辰星陨落之夜

←因为算最近发生了点事的随想所以带点本土风情(大概)
←烤炉生快啊!最近都没什么动力交党费了,一定是旮瘩底待着太舒服的错(x)

“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冷酷啊。”渚薰边这么说着边把纸钱投进盆里,我看到火焰在他赤红的眼中腾腾燃烧。

“随手掐死猫的家伙没资格说我。”

再说我也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哎——性质不一样吧?”渚薰又抓住我随口冒出来的还嘴不放了,说实话真的很想揍他,但这里不是能动手的场合。“只是只迟早会死的野猫而已,这边可是你的亲人哦?碇·真·嗣同学?”

啧……说得就像是我干的一样。烦人。这一分神搞得燃料没跟上,盆里的火苗看来十分危险。重新引火可是很麻烦的,我可不想刚到这半小时不到就灰头土脸了。

“闭嘴。”啊,好像说得太重了。渚薰正竖着眉一副要和我斗嘴的架势,但我暂时没这个闲情。“渚,火要熄灭了。”

“是是。”

渚薰把纸钱凑到油灯上点燃扔进盆里,一阵轻烟过去,我又能看清他的脸了。

这是个没有电灯的房间。我们面前摆了一张医院的可调节式病床,占据这里的大部分面积。床上躺着一具尸体,确切地说,是遗体。

这个人是我父亲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奶奶。但是父亲并没有来,他派我和渚薰作为代表,自己却安稳地坐在总部。父亲还有几个兄弟姐妹,他们一天都在外边忙着照顾前来吊唁的客人,让我和渚薰负责保证灵前的香火不要断得太久。

“喂喂,碇,你觉得,那些人看上去有悲伤吗?”大概是待在这里很无聊,渚薰又耐不住没话找话了。

“肯定的吧,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虽然父亲并没有来,但他毕竟是全权负责对使徒作战的司令,可能有不能离开前线的规定吧。这个时间,也许他正朝着老家的方向默哀也不一定。

“可是你看,他们对客人说话的语调都很正常哦。那边的人还能很有精神地争吵不是吗?”渚薰露出了惯常的,不知道是天真还是邪气的笑容,“客人们也是,有些人甚至在为和这里的某人久别重逢而哈哈大笑吧?”

“……”这家伙的诞生就是为了找所有人的茬吗。

“你看,是这样的吧?”他显得非常得意,“人类,总是喜欢把有些事情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呢。”

“若身边有人重病不起就想尽办法照顾他,哪怕他已经只有脑子能自己控制了,痛苦地想立刻去死也要把他留在世上,直到躺着的人终于忍受不了了,死掉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哪里是好事了啊你这家伙,自己就没什么关系好的亲戚朋友之类的吗?”非常焦躁。想念关节猛烈冲击到皮肤和其下肉体的触感。“想要重视的人活得久一点,有什么不对吗?”

“嘛——如果本人也不想死的话。”渚薰撇撇嘴,似乎不打算继续反驳。

“我倒是觉得,如果某人发自内心希望自己存在的抹去,那么其他人至少应该尊重人家的选择吧。”

没完没了。干燥,躁动,动静,跳动。令人生厌。

我是和叔叔阿姨们一起去了火葬场的,作为长孙。渚薰虽然一脸想去的样子,但我总觉得他是为了好奇。话说回来,如果这家伙说出什么亵渎死者的话来,大概会被大人们群殴一顿。

去的路上人们都有各自的事要处理,生意,人际,工作。爷爷没有去。据某位叔叔说他长年独自在老家照顾奶奶,这回也是爷爷通知大家奶奶走了的。如渚薰所说,一切看上去都很普通,包括那具货真价实失去生命的骨肉。奶奶瘫痪数年,今天大概是她卧床以来第一次出门,路上晴晴雨雨,交替不定,我望着天上阴沉的云墙发呆,觉得这搞不好真的是在天有灵。

除了在夏季几乎不可能的雪,人间的阴晴风雨,一路上可以说都出场过了。夏天是多变的季节。

入殓师给她化的妆白得过分,像年画里的瓷人。我的叔叔阿姨们挨个走过去进行遗体告别,每个人在看到她脸的时候都一下子落下泪来,我走在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和他们一起哭。我是个不孝的子孙,连和奶奶一起的记忆都想不起来。大人说小的时候我老缠着爷爷奶奶,可那些景象不知何时已经在我脑子里淡去了,听他们说我小时候如何如何,就好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你还真是个冷酷的家伙啊。”渚薰曾这么说我。

他没有错。我无法在同一时刻同一事件和其他人陷入一样的悲伤。叔叔阿姨们脸上的泪痕已经不见了,刚才大概是他们为数不多能直接抒发感情的场合。然后他们继续处理没有做完的事情,工作,人际,生意。我其实相信他们一瞬间涌出的眼泪是真实的,但同时也觉得,这进进出出的忙碌姿态,非常世俗。

多可怜呀,束缚在社会中的人们,连悲伤都不能自由地悲伤,非得等到专门的时间,专门的地点才可以。纪念死者要走专门的程序,有专门的道具,随随便便坐在哪里哭是不允许的,因为还要照顾其他人。而处在外圈的人,他们倒真不见得有多难过,反而是把本来留给真正难过的人的时间挤占了。

但我唯一没有见过爷爷的眼泪。甚至也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其实我最好奇,当他第一个发现奶奶已经没有呼吸,心里在想什么,现在又在想什么。阿姨偷偷和我说他在奶奶过世之后还有心情出门卖竹子,想来也是可笑,我却觉得十分平常。我和爷爷,真不愧是一脉相传的两代。

夜里我和渚薰睡一间房,他翻着滚着就是不闭眼,抓着我喋喋不休。外面是叔叔阿姨在为什么事情没有安排好而争吵的声音。

“喂喂,真嗣,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

“不会。”这家伙又问些奇怪的问题。平时想揍他还来不及,我才不会为他难过。

“为什么?你看,我们之间不是有共同的回忆吗?像是一起战斗啦,洗澡啦,看风景之类的。”我的回答显然在渚薰意料之内,他看上去没怎么沮丧,反而更加起劲了。

“你那又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而且,如果是连渚都搞不定的家伙的话,绫波明日香和我恐怕早五百年就挂掉了。”

“诶——在你心目中我这么厉害吗?真让人高兴啊。”

就算没开灯我也知道渚薰这时候肯定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真是白瞎了他那张好看的脸。

“这是事实。虽然很不爽,但你的确是我们之中同步率最高的。”

“嘛,是这样没错啦。”

“……”这家伙,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啊!

我正组织语言准备回嘴的时候,渚薰突然没头没脑的抛出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来。

“好不甘心啊。”

“啊?”

“没什么,睡吧。”然后他就自己背过去假装睡着了。这家伙,比我想的还要莫名其妙。

【练笔】给清洁工的留言

无论来的人是谁,非常感谢您愿意替我打扫。
因为自己也稍微整理了一下,所以工作量应该不大。如果我的床铺给您留下不好的回忆,非常抱歉,我不知道也不能控制写下这则留言之后发生的事情。觉得讨厌的话尽管可以丢掉,如果您愿意清洁床上的抱枕并把它留下来陪我,我会非常高兴。至于衣柜里的衣服,还有其他的东西,如果您看得上的话,随您想带走什么。
我把书都放在了桌上和柜子里,课本之类的在第一层,全部只写了名字,数量不少,拿去卖给旧书店吧,就当作是感谢您愿意费心费力地替我打扫。第二层是小说和杂志,如果您喜欢的话尽管带走。第三层的画集、漫画也是。我唯一的请求是请您以最大的爱惜来对待书本……如果做不到也没关系。
我的手机解锁密码是我的指纹。如果您来的时候指纹已经不能用了,锁屏上的数字也可以解锁,希望待机模式下电量能撑到您来的时候。电脑也一样,不知道我这里有没有您感兴趣的资源。一般不会有什么未接电话。如果有人发消息的话,可能要麻烦您替我回复了。
如果您看到这则留言之后在心里觉得我非常冷漠,非常抱歉……我可能,是个比您想象中更加冷血的家伙。
请您替我的朋友传达扰乱他们正常生活的歉意。当他们发现我的时候,不知道“我”还有没有维持“人”的形态呢。
我没有想开,也没有想不开。我以前是不喜欢刻意思考什么的,现在也只能对您说,“不知道怎么的慢慢就变成了这样”,这种好像很敷衍的答案。我知道自己所做其实毫无价值,请您尽管笑话吧。
再次感谢您愿意替我清理自己的遗留物品。但愿这次的工作环境没有让您觉得太遭。
那么,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今天会是个晴朗的日子。
晚安。

接着补项圈儿的脑洞

真嗣和渚薰一同生活的代价是他们必须为seele也就是下令造出渚薰的那群疯狂老头打工,也就是和可能出现的使徒或者其他魔兽战斗。本来使徒这东西数量有限,按理说几年来一个差不多了,这两年跟发情期似的一个一个往地上扑。结果渚薰出现以后使徒就没来过,同样给seele打工的科学家们翻出十四沓报告看了又看暂且得出结论:使徒的习性是单独行动,同一个时期内只会出现一名使徒。
噫。合着人类这是作弊成功了,亚当承认渚薰是它亲生的娃耶,虽然形式来说像是人工授精的那种。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真嗣学的是召唤方面的魔法,对使徒特攻。由于水平问题,现在还只能召唤守护灵的一只手,不过平时殴打弱一点的魔兽也算够用。这个班统共只有十来人,只要能召唤足够强大的守护灵就算是具备了上战场的资格,真嗣因为还带着个渚薰,老让人觉得他战斗力水分重,碍着那边老杵着个活体使徒又不敢轻举妄动,反正他也没什么朋友,在班上被无视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也就两个笨蛋男生觉得他召唤出来的巨大机械手很帅主动跑过去跟他扯这扯那了。一个眼镜军事宅剑介,一个一看就是二愣子的体育特长生冬二。渚薰觉得和那两人待一块真嗣的表情好像要比平常更多一些,他们有时候会约着放学一起去打游戏什么的,之后舒舒服服泡个澡,真嗣瘫在宿舍的样子感觉很像一只软趴趴的猫儿。
除此之外渚薰知道班上和真嗣有点来往的就是两个女生。一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明日香,他对这位没什么额外的兴趣,日常说话有时候还要莫名其妙被揍一顿,但他已经学会不去还手了。另一个冷冰冰的是叫绫波丽,真嗣对她有点在意,他自己也觉得这女生红色的眼睛大概和自己一样不是什么善茬,收到的待遇反而比隔壁那位要好一点。
班主任葛城美里和真嗣有点关系,实际上她是他爹的下属,真嗣是校长兼对超自然生物作战司令碇源堂十年没见过一面的儿子。整个学校就是一新手作战部,毕业只不过是有了正式的头衔而已。于是美里对真嗣他们老是有额外的照顾,传闻她和隔壁班主任加持关系暧昧,后者还曾经向真嗣发出过“爱与性别无关”之类的发言,深深冲击到小直男脆弱的内心。
真嗣觉得养渚薰像养狗,牧羊和二哈混血的那种。渚薰经常由于自己缺乏常识的发言或是行动惹来乱七八糟的麻烦,附带还特别招蜂引蝶,女生老是围着他打转。真嗣不喜欢待在人群里被贴来贴去,一般这个时候他就戴上耳机装死了,又不能真的丢下这个傻逼,只好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仗着饲主的身份把人强行拽走。渚薰觉得哄真嗣像哄猫,天王老子那种。生气了怎么都哄不好,他的脸明明放在人类审美里是很好看的,真嗣偏偏不吃这一套。如果我被造出来的时候是个雌性就好了,渚薰看着碇真嗣,碇真嗣看着绫波丽,绫波丽看着不知道哪里的远方。
绫波丽死的时候顺便推翻了nerv关于同一时期内只会出现一只使徒的推论,渚薰和真嗣都无法和她看到同样的景象,那些走马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第一次看到那么难过的真嗣,于是顺从内心地抚摸他,拥抱他,亲吻他止不住往下掉的眼泪。睡着的真嗣像猫一样,暖烘烘的发着高热,没有体温的渚薰倒是被当成了冰袋,第二天生病的对象就颠了个倒。
明日香被判断无法战斗的时候真嗣还没从奇迹生还的绫波丽完全无视他这件事上回过神来。渚薰觉得就算不能战斗了,她曾经搏斗的身姿应该也是帅气的吧。和明日香不同的是碇真嗣其实蛮拒绝战斗的,他转学来这个作战学校是因为他爹,能在为放走渚薰这件事差点搞死他的seele手上保住命也是因为他爹。然而他爹从来不正眼看他,和他相比葛城美里简直是资本主义界的良心,虽然她也是给人打工的。
直到真嗣终于能在使徒面前完完整整召唤出紫色巨人的时候渚薰知道时候差不多了,永葆青春的小男孩看着右手代表契约的戒指,想着这大概就是命吧。守护灵被污染的冬二碰上了某种意义上也是被污染了的真嗣,最后少年惨叫着毁掉了另一个少年的半身,才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自由的。渚薰好奇轮到他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像这次一样的伤心,但它依然不能摸透人的感情,于是被真嗣从自己宿舍赶了出去。
时间不多了啊,可不可以多留我一会。渚薰委屈巴巴蹭上了真嗣的床,结果两个人都一夜没睡。

只是一截想脑补项圈儿的脑洞

自诞生之时便清楚了自己的出身和存在理由的合成魔兽,作为很难保留全尸的使徒的样本被一边拿出去展览一边采集各种数据。“自由天使”、“塔布里斯”,人们通常这么称呼它。反正被钉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李林嘈杂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值得分辨的意义,那么干脆不去听不去看也不去想,把自己交给脑内混混沌沌的梦就好。直到有个孩子站在合成玻璃的面前,念出了它仅会的几个发音中的一个,那是某人为它取的人类的名字:“渚薰”。
人们见到的第十七只使徒是人造的。被赋予人类外形和知性的合成魔兽,登记代号自由天使,人们叫它塔布里斯。
那就是使徒吗?看上去和人很像啊。它是人仿造出来的东西,真正的使徒有各种各样的形状,没有一个是人形。人为了研究使徒来反抗使徒,代价不比培养战士付出得少。为什么要把它做成人形?它会有人一样的智力吗?这大概也是科学家想知道的事情吧。使徒会不会具备像人一样的情感?谁知道呢?
这只使徒猛然睁开眼睛,血红的双眸一下子和那个人目光相撞。对方显然受到了惊吓,有那么几秒钟他就一直这么和它对视。嘿。它没注意到自己挑起了嘴角,这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人们赶紧拍照,以向亲朋炫耀自己遇上了多么难得的画面。等无干人等散得差不多,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使徒于是继续睡觉。
当天晚上它被吵醒了,那个人不知道怎么弄的溜进了它的玻璃房,还想拔掉金丝雀掌心的白钉,结果触发警报,死在量产型合成兽爪下了。
感觉很不舒服。比按顺序自己明明是第一却硬被李林降格到十七还要不舒服,感觉胸口堵着十个量产合成兽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吃肉。啊,还有一口气,还没死。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更加不舒服了。为了消除这种感受,它咬破自己嘴边的皮,把流出的血蹭进那个人张开的嘴里,顺便也把对方的血液卷进自己的喉咙。
醒过来之后这个叫碇真嗣的人消失了一段时间,它倒是不担心他又会死,他们两个是共享生命的。碇真嗣是重要的对抗使徒的精英战士,而它现在正被李林的战士监视着。碇真嗣又回来的时候李林的战士也不见了,但他脖子上多了一个圈,上面附加了乱七八糟的诅咒。它觉得这东西应该由已经订立主仆契约的仆人来承担比较合适,就把它取下来套自己脖子上了,并对碇真嗣震惊的表情表示不解。
碇真嗣重新回到了学校,并且承担起教育这只类人使徒人类常识的任务,当它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之后,对创造自己的那群人又更加厌恶了。
渚薰。渚薰。渚薰。渚。薰。
碇真嗣教他。
碇真嗣。碇真嗣。碇真嗣。碇。真嗣。
渚薰学得很快,几乎过目不忘。这种在书本领域简直开了挂的天才一度遭到真嗣和一群同学的嫉妒。人们都知道这个学校里有个叫碇真嗣的幸运儿饲养着世上唯一的人型使徒,这使徒甚至还有专门为它准备的校服。甚至学校里还有他的粉丝团。过分。不就是长得好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不是真嗣及时赶到,几个男学生可能就要变成墓地新的十字架了。怪物终究还是怪物,哪怕披了人皮。
渚薰不解:我什么都没做,他们自己凑上来,怎么就不能还手了?
真嗣抓狂:他们动手您顶多破点儿皮,您亲自动手,这几个凡人有几条命够用来丢的。
渚薰说那我傻站着让人打?
真嗣说dei。
渚薰说我不服,我又没错。
真嗣说乖,不乖我打掉你门牙,让你感受一下说话漏风的清爽。
渚薰怂了,可怜巴巴蹭过去,一头蓬松松的白毛让真嗣想起以前养过的一只狗子。还是牧羊犬。
幸好赶上了。碇真嗣一边撸狗一边想。

【薰嗣】致爱丽丝

←真嗣生日快乐!(^O^)y
←Q组
←人物痞子的ooc我的
←真嗣生日快乐!我有努力发糖!
←藏了一个似乎没什么意义的彩蛋……
↓↓↓
清晨真嗣到钢琴边上的时候,渚薰还没有来。这个时候还是太早了。于是他惯例的蜷在琴凳边,没有特别去想什么事,把自己放空在什么漫无边际的地方,茫然然空荡荡的打着瞌睡。
迷糊中感觉手脚被人抬起来挪动了一点,真嗣稍微撑起眼皮,一股混合了柑橘、柠檬和草绿香的气味悠悠晃进鼻腔。不算清淡也并不刺鼻,水色的透明味道包围着自己,好像变成了轻飘飘浮在半空的羽毛。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安心地在不知道是液体还是空气的空间里漂浮着入睡,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呜哇!”
又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真嗣后悔了,从日光晒到腿上的发烫程度来判断,他这趟补觉已经完美错过练琴时间。果然晚睡早起是没有好结果的。
睁开眼视野里占满了熟悉的白衬衫。再往上是有点陌生的天花板,和同样有点陌生的某人的下巴。
和万分熟悉的某人银灰色乱翘的头发。
“啊,醒了?”渚薰低头,赤红的眼睛对上了真嗣的。
“薰你——”
“嗯?我怎么了?”
少年的眼神中透露出无辜,真嗣反而没办法抗议什么,刚从别人怀里爬起来导致气势一下子瘪了不少:
“怎,怎么不叫醒我……”
“以前的话会把你叫起来练琴没错啦,但今天毕竟是特别的日子嘛。”
特别的日子?真嗣从初号机中苏醒之后就对日期失去了概念,没有Magi也没有电视,只知道过去了多少昼夜,具体到月份却说不出来。是什么节日吗?七五三还是圣诞节?
渚薰叹气似的笑了一下,伸手揉乱真嗣的头发:
“今天可是真嗣的生日哦。”
“咦?”生日?已经到六月了吗?
“所以今天,真嗣可以随自己喜欢去做任何事情哟。”
“好像也没有什么想做的……”真嗣思考了一下,发现似乎真的没有想要的东西,不如说有人记得自己生日这件事已经够让他开心了。而且NERV荒废成这样,也没有多余的物资吧。他也不认为父亲会想起自己儿子生日这回事。
“那么,今天就不练习联弹了。”渚薰在琴凳上坐下,“由我来为真嗣演奏,就当作是生日礼物吧。”
弹出第九个音符的时候真嗣反应过来,“路德维希……”“献给特蕾莎,又叫致爱丽丝。”渚薰接着他的话说,“要不要试试闭上眼听?”
据说这首曲子是为某位为了满足某位老人的愿望四处奔走的女孩创作的,那位老人双目失明,却希望看到遥远地方的美景。真嗣闭上眼睛,把自己沉进海洋般透明的乐章里。
之前的梦里他是漫无目的地漂浮,而现在,追随着渚薰的琴键,他感到久违的舒畅和愉快。飞翔的感觉如此美好,碇真嗣羡慕波涛之上划过海面的白色小鸟。它们是自由的,至少逃脱了陆地的束缚,凭一双翅膀就能看见冰雪覆盖的山巅,雪水的味道大概是彻骨的清凉吧?会不会沾上泥土的腥味?海水永远是咸的,树木的汁液却千奇百怪,混合起来是森林的味道。学校附近就有一片森林,还有山坡,他在那里迎战过使徒,还把冬二和剑介带进了驾驶舱里。那大概是他第一次确实地感受到自己的确拯救了谁的生命。不能逃避,不能逃避。阳光很耀眼,是明日香会喜欢的天气。绫波会打起伞吗?她会怕晒黑吗?大概不会吧……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美里小姐的话,总觉得会躲进房间喝光冰箱里的啤酒。那么,碇真嗣自己会怎么样呢?
最后的音符落下,真嗣还没回过神,渚薰站起来伸手抱住他,意外的没收到反应。“怎么了?表情不太开心的样子……不喜欢吗?”
“没有……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这也是一首歌唱纯真少女的曲子。可爱的女孩子们,娇艳的花朵,吵吵嚷嚷的课堂和家。十四年间所有人都变了,连初号机都不再是他曾经驾驶的那个初号机,只剩下他自己,被遗落在过去的回忆里不知所措。
“会有办法的。”渚薰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你一定能得到幸福。这次一定会的。”
“……嗯。”真嗣把脸埋进渚薰肩窝里,木香混合着龙涎香,和麝香一起扑进鼻间。渚薰像是给受委屈的小狗顺毛似的,一下下轻抚着少年的脊背。
“生日快乐哟,真嗣。”
“嗯……谢谢你,薰。”
“下次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等等,今天都还没过去吧?”
“下次就能提前准备了嘛。如果我们的作战成功的话,真嗣下次的生日,叫上朋友一起吧?”
“这么有信心啊……”
“我说过了哟,这次,一定要让你得到幸福。”

【薰嗣】水边的阿狄丽娜

←基本上是庵组薰嗣,原作剧情向
←标题是首曲子,挺好听的
←人物是庵野老贼的,ooc是我的,话说新剧场4什么时候出
←含脑补,魔改,中二病发言
←真嗣大宝贝儿生日快乐么么哒
←虽然还是没能摸个甜的出来……
←ready?
↓go
碇真嗣第一次遇见渚薰是在水边。夕阳下少年白衣黑裤,坐在人工湖废弃的雕像残肢上,悠闲地哼着第九交响曲。碇真嗣总觉得那天的渚薰像是在等待着谁,既然对方主动向自己搭话,那么擅自将对象设定成他也不算逾矩。
第五适格者。渚薰是作为SEELE下派到NERV的二号机替补驾驶员出现的。那时的明日香在崩溃边缘徘徊,同步率只能勉强达到起步标准,葛城美里为了作战的考虑,必须接受上面的安排。但由老人们直接空降的适格者太过神秘,除了生日与第二次冲击同天,作战指挥官的美里什么都不知道,保密程度比绫波丽还要过分一点。美里察觉到,薰和丽都是被上位者寄予特殊企望的人,在某个时刻会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明日香是天才的国家空军飞行员。而碇真嗣,不情不愿坐上EVA的小男孩,似乎在适格者中可有可无——表面上是这样。
在渚薰到来之前,碇真嗣是NERV仅有的三名EVA驾驶员之一,初号机的战绩也可圈可点。与丽、明日香不同,真嗣是完全的赶鸭子上架,他有回到平静生活的机会。只有他能让初号机使出全力,一开始就拒绝碇源堂的话,世界上早就不存在什么人类了。但他没有在哪个战场缺席过,碇真嗣一直在战斗,并取得成果。为什么司令言行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做多余的那个,葛城美里无法理解,其他人大概也不能明白。
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美里推开房门,被褥还是平整的。她不知道真嗣回来的话该对他说什么,加持良治最后的留言她听了一遍又一遍,十字架和遗言一并捏在手里,却不能悼念。
到头来,这方小小世界里最相安无事的生命,竟然是美里养的宠物企鹅。Penpen知道什么是悲伤吗?也许是知道的。可人们怀有的纯粹的悲伤实在太少,悲伤往往杂糅着绝望、痛苦、无奈、怜悯等等其他的东西,纯粹的动物能理解这小小天地里每一个住客的悲伤吗?大概连身处其中的人们自己都做不到吧。
他们都对外界隔离了内心,别人走不进去,也走不进别人的内心。与EVA有关的人们,无关的人们,好像都有那么一点残缺。碇真嗣戴上耳机就变得与世隔绝,摘掉耳机,就沉入虚实的幻象。有人传言说惣流期待着碇主动出击,他在她面前却永远处于被动状态。鸟天使来袭之前他们之间从来是明日香占据主导,现在她躺在病床眼神涣散,靠仪器维持生命。而绫波丽,群青短发赤色瞳孔,冰冷寡言又心怀着温暖的女孩,像海上泡沫一样和子宫天使一同消逝。如果灵魂能够转生,她的前世是以歌喉换来双腿的小美人鱼也说不定。重回孤独的碇真嗣把海洋再度封闭成了湖泊,现在水边出现一个梦幻的影像,银灰色头发赤红瞳孔的少年,美好到虚幻。
“你是在等我吗?“
渚薰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碇真嗣脑子里轰的炸开一片,经过各种事件之后孤立无助的现在,夕阳下好像在等着某人的某人,也许是他自己也说不定。今天的偶遇也说不清是不是有意,仅仅是不想太早回美里家和她一起难过,于是坐在走廊发呆而已,就碰上了换完衣服出来的渚薰。“有家可回是幸福的事,不是吗?”渚薰对他说。我是因为无处可去才留下的……碇真嗣心想。
他曾自以为是地出走过一次,到高山,铁路,芦苇荡,以为逃到了EVA的阴影覆盖不到的地方,却发现从未跳出父亲手掌一步。碇真嗣能触及的世界其实很小。俯视悬崖缭绕云雾之下不可见的漆黑的时候他想:“为什么是我?”
恍惚间差点坠下去的前半秒钟,有人拦住了真嗣的腰,渚薰睁着血红的眼与他对视,对话被无言地封缄了。
“和我待在一起,感觉不舒服吗?”
推开渚的水花有点过于大了,真嗣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正在浴场里。说着“想和你多聊聊”于是和他一起泡澡的渚薰,表情自然得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十四年: “抱歉,看你一副打算把自己沉进水底的样子。”
“不,没有……抱歉,是我走神了。”理由听上去也很正当,真嗣无法反驳,悄悄和渚挪开了一臂的距离。
“你好像极力避免第一类接触呢。”渚薰靠在离他一臂远的水边,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害怕与人接触吗?”
不打算等真嗣回答,薰继续说下去。
“若是不认识对方的话,也就不必怕对方背叛自己,以及彼此互相伤害。不过这样并没有办法忘却寂寞。人类没有办法使寂寞永远消失,因为人是孤独的。”
“但也因为能够忘记,所以人类才能生存——”
真嗣发现薰的手从水下伸过来握住了自己的手,在他思考是否说出来的时候,浴场熄灯了。原来他们已经待到这么晚了。
“时间到了。”他说。
“是吗?”渚并不怎么在意,站起来接上了没说完的话,“人们常常会感到心痛,因为会感到心痛,所以觉得活着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碇真嗣其实不太懂渚薰在说什么,但薰只要开口说话,就能让人觉得安心。薰无论哪方面都比自己强多了,他想。
“——尤其是你的心,纤细又脆弱,像玻璃一样。”
真嗣注意到渚薰正含笑注视着他,生平第二次对某人产生雀跃欢喜的感觉。第一次是刚收到父亲来信的时候,以及由于保护了零号机被父亲单独夸奖的时候,在坐上EVA之前,他已经十年没有和父亲通信了。
“我吗?”
“对,值得我有好感。”渚薰站在黑暗的水里,暗红的眼睛居高临下看着真嗣。
“好感?”
“就是喜欢。”
过去十四年里从来没有谁直白地对碇真嗣表现过好感、喜欢之类的情感,渚薰表达得过于坦然,真嗣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梦里。少年浸泡在水里的身体纤细且消瘦,而渚薰明显要更加结实一点,看向他的眼里是脉脉流动的赤红,碇真嗣是倒映空色的碧蓝。在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在渚薰面前发呆之前,真嗣飘忽的视线落到了浴场的落地窗外。
纯白的月在黑暗的夜空中升起了。
碇真嗣从来没有在朋友的房间留宿过,不如说人生前十四年里他根本没有朋友。但渚薰不一样,仿佛他在遥远海面的彼端凝望了很久,终于来到身边。他手撑在床头看真嗣把自己瘫进地铺里,像国王注视自己心爱的雕像。
“有话要对我说吗?”显然渚没打算睡觉。
“咦?”真嗣正对着天花板发呆。
“你有事想告诉我,对不对?”
渚薰侧过脸看着地上的真嗣,等他自己开口。窝在被子里的少年顿了一顿,鼓劲似的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来这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以前我是住在老师那里的,那是段非常安定的日子,只要乖乖待在那里就好……不过,其实那样也挺好的,因为什么都不用做。”
“你不喜欢人类吗?”
“也不是……其实到底喜不喜欢都无所谓。不过,我讨厌我父亲。”碇真嗣第一次主动对别人提起有关自己的事。在此之前他一直高筑着壁垒,不踏入他人的领地,也不开放自己的。甚至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想与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感受,而不是仅作为问话的回答。为什么要和薰说这些?真嗣自己也不明白。无论何时渚薰永远对他微笑着,好像碇真嗣无论做了什么错事,都能在他赤色的眼中得到解脱。在真嗣知识范围内,具有如此宽容的圣人,传说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他怀疑薰在作为EVA驾驶员之前首先是名神甫,或是侍奉神的其他什么人物,每次和渚薰对话,就好像完成一次祷告,透过高天的使者得到崇高的慰藉和安定。
为这种想法感到惊慌,真嗣转过头,正与薰的目光撞到一起。银发少年单手撑脸,酒红色的眼眸微笑着注视他:
“也许我的出生就是为了要与你相遇吧。”
碇真嗣曾经在借住的家庭读过一个故事,说很久很久以前,天神还没有与地上断绝来往的时候,有一个孤独的国王照自己喜欢的样子创造了一个少女的雕塑,并将这个形象臆想成自己心目中完美的伴侣。最终,他爱上了这座塑像。他向众神祈祷,于是爱神受到感动,赐予雕像生命,国王因此与她相伴终生。他想,如果是自己的话,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会有喜欢的人吗?如果是自己的话,会有那样的幸运吗?
他觉得渚薰和自己很像,有种神秘的默契牵绊着他们。但渚薰更加优秀,也更加完美。与碇真嗣相比,名为渚薰的少年“完全”得好似非人。
事实上渚薰的确不是人类。他是NERV迎战的十七使徒中的最后一个,最后的使徒,最后的死之使者。冠以自由天使之名,拥有强度不亚于力天使的A.T力场,不需要插入栓就可以直接操纵二号机,能展开屏蔽一切电子信号的几乎绝对纯净的“结界”,人类的外形与生命之果的内核,白之月Adam的最后一名眷属。与Adam接触就会造成世界毁灭的地狱天使。人类的敌人。他是渚薰。碇真嗣又一次被落下了。如果不认识就不会遭到背叛,也不会互相伤害,明知如此还是忍不住靠近过去。人是孤独的。
“薰!”真嗣在快到地下总部最底层的地方追上了他们,渚薰浮在半空,二号机空无一物。他驾驶着初号机,向渚薰发出与其说是阻止对方不如说自我欺骗的呼喊:
“薰,快停下来!为什么?”
“来得真慢啊,真嗣。”
渚薰抬头,血红的眼望着初号机。电子信号已经完全被隔断,NERV现在无法直接对EVA下达指令。二号机的功能显示出来,它作为使徒的武器与初号机展开搏斗,真嗣心中对明日香默念一声“对不起”操纵机体拔出短刀,从二号机手边滑过的刀刃直直刺向了渚薰。自由天使没有躲开,A.T力场将武器生生折断了。
碇真嗣一直心存侥幸,以为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如今渚薰以人类之身展示了只有使徒和EVA能使用的绝对防御,他复又变成了水边的泡影。二号机勤恳地发挥着护卫的作用,一刀捅进初号机胸口,碇真嗣希望它可以连自己的心脏一同掏出来。“这是……Lilith?黑之月……是这样啊,Lilin!”美丽的幻影漂浮在他面前仿佛顿悟了什么,身前钉在十字架上半身残缺的巨人,不是使徒们寻求回归的母亲Adam,而是孕育了人类的Lilith。
“……我一直在等你。”囚禁Lilith的空间是一个巨大的橘红色湖泊。二号机倒在岸边,渚薰站在水面上,语气宛如见到睽违多年的老友。初号机一伸手,他就被EVA捏在了手里。人类原来没有EVA的一只手掌大。
“真嗣,谢谢你,我一直希望由你来阻止我。”薰仰头与驾驶舱里的真嗣对视。他似乎不打算反抗。
“薰,为什么……”二号机在真嗣心口捅了个对穿,即使知道这是与EVA同步带来的共感,也依然会觉得血流不止。想问他很多事情,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大概是太疼了吧。
“因为生存下去是我的命运,即使人类会因而毁灭,我也要生存下去。”渚薰的脸上依然是不变的微笑,“不过我也可以选择死亡。对于我来说,生与死都是等价的。自己的死,那是唯一且绝对的自由。”使徒之中唯一拥有自由意志的人造天使,在发现自己无法达成天命之后,寻求最终的自由。薰表现得太过坦然,坐在驾驶舱里的真嗣反而更像是垂死挣扎的那一个:“你在说什么?薰,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遗言哦。”银发红眼的少年向他微笑,“快点杀了我吧,用你的这双手。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你们人类可是会消失的。为了避免遭到毁灭的命运,两者之间只能选择一个,而你不应该死亡,你们需要未来。”
碇的双手透过初号机握着薰的脖子。那是一截纤细且脆弱的少年的脖颈,连接着一副同样纤细的少年的身体,和少年那一颗含笑的头颅。他自愿把自己钉上十字架,把自己的恩泽平等洒给视界以内的人,渚薰最后展露的笑让真嗣想起很多,雨后的湿润,云边的破晓,静谧的月色,雾气朦胧的水边出现的美丽幻影,虽然虚幻,却真实地给予人抚慰。
他说,“谢谢你,能够认识你,我很高兴。”
碇真嗣没有说话。沉默的结局只有爆发或是灭亡。
他想起曾读到过爱上雕像的孤独的王。那时他还不知道EVA也没有见过使徒,日子是困在湖里的一滩死水,依靠想象来与世隔绝。水边的渚薰等着碇真嗣,水边的碇真嗣也等待着渚薰,身为SEELE与NERV博弈的棋子,他们互相等待着彼此,相遇是海面的泡沫诞生又瞬间消逝。这是遥远时空中被反复轮回的诅咒。身为人的碇真嗣填补不了任何人,而非人的渚薰无法被任何人补完。他们以自己为蓝本互相雕刻了彼此的天性,相互塑造自己眼中“最好”的形象。最后的救世主与最后的灭世使者,在这片被神抛弃的土地上,他们互为彼此的倒影,以日出为限在水边展开舞台,悲欢离合都是设计好的昙花一现。
渚薰的头颅像堕天使坠落在水边。碇真嗣恍惚的看着双手,没有血,只有发不出声音的嘶喊。